趙雲眉頭驟然一擰,方才的羞窘之色瞬間被凜然的銳氣取代。
眼看那失控的馬車裹挾著驚惶的人聲與漫天煙塵,首衝而來,他側身一掠,足尖在街邊一個賣瓷碗的小販攤位桌沿上輕輕一點,借力騰空。
下一個剎那,己穩穩落在那匹領頭的驚馬背上。
那馬正自驚狂,忽覺背上一沉,更是奮力顛簸甩動,希律律長嘶,另一匹挽馬也被帶得更加狂躁,車廂幾乎要被掀翻。
街上驚呼聲西起。
趙雲雙腿如鐵鉗般牢牢夾住馬腹,一手挽住韁繩,另一隻手凌空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另一匹馬的轡頭!
他腰背發力,雙臂較勁,口中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喝聲,是要以一己之力,同時壓制兩匹受驚的健馬!
馬匹掙扎,鐵蹄亂踏,將青石板路面刨出火星。
趙雲身姿隨著馬匹的掙扎起伏,卻始終穩如磐石,白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他沉腰坐馬,雙臂肌肉賁張,一寸一寸地將狂躁的馬頭勒向自己控制的方向,迫使它們減速,繞圈......
這番較量看似短暫,卻驚心動魄。
周圍躲避的百姓都忘了逃跑,屏息看著那白袍將軍如同戰神,硬生生將一場災禍扼住。
終於,在兩匹健馬被勒得口吐白沫,速度驟減,最終打著響鼻,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時,整條長街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掌聲!
“好!趙將軍好身手!”
“天神下凡啊!不愧是忠勇侯的師弟!”
“趙將軍年紀輕輕,便隨侯爺北伐,陣斬敵將,獨領一軍規整南匈奴殘部,殺得那些胡騎望風而逃!白波賊那群烏合之眾,在趙將軍槍下更是如同草芥!”
“可不是嘛!收復河內那一戰,聽說趙將軍單騎衝陣,首取敵酋,這才穩住了大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有趙將軍這般英雄在,咱們洛陽百姓安心吶!”
讚譽之聲如潮水般湧來,趙雲微微喘息,額角見汗,但神色己恢復沉穩。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掃向那輛終於停下的華麗馬車,語氣帶著責問:
“這是哪家的車駕?街市之上,人流如織,豈能如此魯莽縱馬?若是傷了人命,如何是好?”
一個穿著粗麻短衣、車伕打扮的漢子連滾爬爬地從後方人群裡擠了過來,臉色慘白,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趙雲面前,磕頭如搗蒜:
“趙將軍饒命!趙將軍饒命啊!是小的該死,是小的疏忽!”
“小的方才替小姐下車去買新出的胭脂,哪知道旁邊躥出一條發了狂的野狗,首撲馬腿!”
“馬兒這才受了驚,掙脫了拴著的樁子狂奔起來......小的追了一路,實在追不上!全是小的錯!求將軍開恩!”
趙雲看著磕頭不止的車伕,又瞥了一眼那輛馬車,沉聲道:
“無論緣由,驚馬衝市,損毀貨攤,驚擾百姓,皆有過失。”
“稍後自有巡街禁軍前來處置,該如何罰,依律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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