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北方士卒不習水戰，需從頭操練水軍，耗費錢糧時間無數；”
“其三，即便過了江，江東地形複雜，民心未必歸附，戰事必然遷延日久......此絕非一蹴而就之事。”
諸葛亮靜靜聽著，目光卻在呂布臉上逡巡，忽然，他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銳利，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
他略作沉思，隨即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失聲道：
“好哇！亮此前一首不解！”
“聽聞忠勇侯在下邳城外與孫策交手，明明略佔上風，卻並未趁勢揮軍渡江追擊.......如今看來，忠勇侯你.....莫不是‘養寇自重’？！”
呂布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道：
“沒有的事。本侯倒是想追，沒船啊，難道讓將士們遊過長江去？”
“可亮聽聞，忠勇侯弓箭之技，冠絕天下，百步穿楊。”諸葛亮緊緊盯著呂布，不肯放鬆，“當日兩軍陣前，若忠勇侯突發神箭，射殺孫策於馬下呢？江東群龍無首，豈非可趁亂圖之？”
呂布終於轉過臉，正眼看向諸葛亮，嘴角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殺了孫策？然後呢？他還有弟弟........關鍵就在於咱們過不了江，殺了也沒用啊！”
見諸葛亮依舊面帶懷疑，眼神分明寫著“我不信”。
呂布忽然身體前傾，拉近了與諸葛亮的距離，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瀰漫在車廂內。
“你覺得，”呂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嘲諷，“本侯需要靠‘養寇自重’來穩固權位嗎？”
諸葛亮被他這番赤裸裸的權力宣言震得心神搖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事實，確實如此。
呂布見他語塞，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長輩告誡後輩的口吻：
“你年紀還小，別整天琢磨這些彎彎繞繞、誅心之論。”
“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本侯只要求你記住，莫要愚忠！”
“這天下，能人輩出，豪傑遍地，有的是心懷家國的人中龍鳳，也有的是隻謀私利的魑魅魍魎。”
“陛下親政，非但不是幸事，反而可能將他置於風口浪尖，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棋子甚至犧牲品。”
“他既信任本侯，將身家性命、大漢國運託付，本侯便必會保他一生體面，予他應得的尊嚴。”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諸葛亮沉默良久，忽然，他抬起頭，問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甚至有些僭越的問題：
“那如果......有朝一日，是忠勇侯你的後代，繼位為君，同樣年幼，同樣遭遇權臣勢大、虎視眈眈......忠勇侯你，又會作何想？”
“如何處置？”
呂布深深地看了諸葛亮一眼，目光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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