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嬉笑聲再次充盈。
呂布與家人這般毫無機心、溫情脈脈的嬉鬧,持續了好一陣,首到晚膳時分。
一家人難得齊聚,雖因荀採需靜養、鍾芸忌口而未曾同席,但分隔兩處用膳,席間侍女往來傳遞訊息笑話,倒也其樂融融。
晚膳過後,沐浴之時。
熱氣氤氳的浴池旁,伺候呂布的並非往常輪值的婢女,而是蔡琰與貂蟬二人。
蔡琰親自除錯水溫,擺放香膏;貂蟬則挽起衣袖,露出皓腕,準備為呂布擦洗長髮。
呂布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舒展著西肢,目光掠過蔡琰沉靜秀美的側臉,又看了看貂蟬嫵媚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神情,心中便己瞭然。
這安排,絕非尋常。
此時由她們二人一同伺候沐浴,與其說是閨房之樂,不如說......是要在一個絕對私密的環境下,商議那傳國玉璽的事。
“夫君,妾身讓下人們都退到外院去了,此間無人。”
蔡琰的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纖細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揉著呂布寬闊堅實的肩膀,動作略顯生疏,卻帶著妻子特有的體貼。
呂布從鼻子裡“嗯”了一聲,舒服地嘆了口氣,閉著眼問道:
“府上.....就你們兩人知曉玉璽之事吧?再沒跟旁人提過?”
這話問得隨意,但內裡的分量,三人都心知肚明。
正在一旁用絲帕蘸了溫水,細心為呂布擦拭手臂的貂蟬聞言,立刻介面,聲音嬌柔卻帶著鄭重:
“夫君放心,此事關乎身家性命,更牽連天下,豈是妾身等婦道人家能妄言亂語的?”
“除了我與琰兒姐姐,絕無第三人知曉。”她頓了頓,補充道,“連嚴微妹妹,都未曾透露分毫。”
呂布點了點頭:“那就好。此事.......暫且先擱著,不必多想。”
貂蟬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抬起嫵媚的眼眸,眼波在水汽中流轉,小心地試探道:
“妾身今日......聽聞夫君是從宣陽門進城的。”
“外間有些議論,說這宣陽門......非天子親迎或特旨,重臣凱旋走此門,近乎.......近乎僭越。”
她將“篡位”二字含在唇邊,終究是沒敢吐出,轉而道。
“當時妾身還在想,夫君若是真有......那等心思,何不先回府取了那物,再入宮去,豈不更是.....名正言順一些?”
呂布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水花濺起些許:
“嬋兒,你還是想得簡單了。這天下事,真正能一錘定音的,從來不是什麼玉璽,也不是哪道門。”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水汽,銳利如昔,“是實力。是刀把子,是錢袋子,是人心向背,是麾下聽令的千軍萬馬。”
“玉璽,那是個好東西,但只是錦上添花。”
“沒有實力,捧著玉璽,便是懷璧其罪,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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