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瞥了一眼癱在地上臉色灰敗卻仍在強撐的左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烏角先生,你這‘仙體’受損,是讓本侯給你找個軍中大夫來瞧瞧。”
“還是......你自個運運仙法,打坐片刻,便能復原如初?”
左慈眼皮顫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依舊帶著仙家腔調:
“不......勞煩侯爺大動干戈。”
“只需......只需隨便差個人,扶貧道一把,再將貧道隨身帶的仙丹取來即可。”
“丹藥......自有奇效。”
呂布心中冷笑:
都這副德行了,還擱這仙丹呢。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人家就是吃這碗飯的。
今日就算被拆穿了硬氣功的把戲,捱了兩刀,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得道高人的架子就不能徹底塌了。
若是連他自己都不信了,或者表現得不自信,那他就不是那個能糊弄帝王的左慈了。
呂布朝高順方向略微抬了抬下巴。
高順會意,拍了拍身邊一名親兵的肩膀:“去,扶烏角先生起來,按他說的辦。”
那親兵臉色卻唰地一下白了,非但沒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看向左慈的眼神充滿了畏懼:
“將、將軍.....小的.....小的不敢。”
“小的.....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說過,這些.....這些修仙的真人,要是仙體受了傷,傷口會冒出煞氣,尋常人沾上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活不過三日啊!”
“將軍,小的不是怕死,戰場上刀劍無眼,小的眉頭都不皺一下,可這.....這死得不明不白......”
高順眉頭一擰,正要呵斥,卻聽呂布“咳”了一聲。
“算了。”呂布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那嚇得夠嗆的親兵,心中並無多少苛責。
連秦始皇、漢武帝那樣雄才大略的君主都沉迷於求仙問藥,被方士們耍得團團轉,何況一個普通士卒?
世人敬畏未知,恐懼超自然的力量,這是千百年來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指望他們立刻接受“世界是物質的”、“沒有神仙妖怪”這種觀念?
那恐怕還得等上不知道多少年。
強行讓他們去接觸,只怕真會留下心理陰影,自己嚇唬自己,落下心理疾病。
“本侯自己來吧。”呂布說著,將七星寶刀“鏘”地一聲歸入腰間鞘中,幾步走到左慈身旁,蹲了下來。
他那高大的身形蹲下,依舊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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