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料敵先機是不是想的太早了點？”
賈詡喉頭滾動，勉強扯出一個笑，那笑意裡帶著三分苦澀、三分窘迫。
“侯爺料事如神，詡.....佩服之極。”
他的聲音低啞：“詡心裡那些想法，實在是有些......不識時務，旁門左道。”
呂布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賈詡在想什麼。
賈詡骨頭裡刻著“自保”兩個字，打仗有危險跑的比誰都快，這朝堂局勢稍微有些變化，他就尋思著退了。
呂布收回目光，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忽然問道：
“文和，你覺得高祖皇帝，為什麼要為難那些有功之臣？”
賈詡一怔，抬眼看呂布，又迅速垂下。
他的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說。”呂布把酒盞擱下，“今天就事情都說到這份上了......本侯要想殺你都能殺。”
“讓你說，你還怕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不治你的罪。就當是本侯考考你。”
賈詡沉默良久後終於開口：
“臣以為.......高祖為難功臣，其由有三。”
“其一，有真謀反者。韓信、彭越、英布，或蓄養異志，或被逼反，因此舉兵謀逆，是自取滅亡。”
“其二，收權。天下初定，功臣各擁兵眾，分據要害。高祖欲集權於朝堂，不得不削藩奪兵，此歷代開國常見之事。”
“其三.......”
“其三，高祖得天下時年事己高，而太子劉盈仁弱，不及乃父萬一。”
“高祖恐百年之後，少主難以駕馭這些百戰功勳、坐擁資望的宿將老臣。”
“為子孫計，為社稷計，不得不......為之。”
呂布點了點頭。
“在這三者之中，哪一項，高祖皇帝最忌諱？”
賈詡幾乎沒有猶豫：
“自然是第三項。”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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