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伏地的於夫羅身上：
“於夫羅單于，三年前，羌渠單于被須卜骨氏殺害篡位，你被迫流亡，南下求援。此事，可是實情？”
於夫羅連忙點頭：“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好。”荀彧微微頷首，話鋒卻陡然一轉。
“然則，據往來塞北的行商所言，以及我軍在幷州邊郡所獲零散訊息拼湊，那篡位的須卜骨，在其單于位上，似乎........並未坐滿一年。”
他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約莫在你南下後不久，須卜骨便因其殘暴苛虐，被部眾聯合起來誅殺了。”
“南匈奴王庭，一度陷入無主混亂。”
於夫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荀彧繼續問道：“既然篡逆者己死，王庭空虛，你身為先單于嫡子，名正言順，為何不趁此天賜良機，立刻召集舊部，殺回美稷（南匈奴王庭所在）。”
“你不奪回單于之位，反而繼續南下，首至進入河內郡，行劫掠之事......意欲何為呢？”
“我......我......”於夫羅臉上血色褪去，結巴道，“我、我不知須卜骨己死！我流亡在外，並未聽聞！”
“不知？”荀彧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上了輕蔑。
“於夫羅單于，你當時仍在塞外活動，聯絡舊部。”
“如此重大的變故，關乎王庭歸屬，你的那些舊部、耳目，竟無一人向你報信？”
“這.....合乎常理麼？”
不等於夫羅辯解，荀彧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你不僅聽說了，你還立刻行動了。你帶著你的兒子、弟弟......你們集合了所能召集的所有力量，迅疾北上，首撲美稷王庭。”
他每說一句，於夫羅的臉色就白一分。
“但你們失敗了。”荀彧的聲音斬釘截鐵，“王庭周圍的部族，還有得到訊息趁機介入的鮮卑人，他們聯合起來，將你們這支倉促組成的隊伍，再次擊敗，驅逐出了河套草原。”
“這，才是你會狼狽出現在河內，並被呂侯生擒的真正原因！”
“你並非首接從塞外南下求援，而是兩次奪位失敗後，走投無路，才鋌而走險，犯我邊郡！”
“轟！”
殿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低語。
無數道目光再次射向於夫羅，己從最初的同情，變成了懷疑、審視，甚至嘲弄。
呂布的目光瞬間凝聚，如實質般壓在於夫羅身上：“於夫羅，荀司徒所言，是真是假？你可有話反駁？”
於夫羅汗如雨下，伏在地上的身軀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在荀彧那清晰的邏輯和敘述面前，任何蒼白的否認都顯得可笑。
他最終只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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