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放下茶盞時，他才發覺自己額角竟己沁出冷汗。
他在心中暗自掂量著呂布方才那番話.......
今日這位忠勇侯，說話倒是格外首白。
沒有彎彎繞繞，沒有試探猜謎，把懷疑擺在明面上，把防備說在頭裡。
話雖不好聽，可細想下來，站在呂布的位置上，這般做法反倒是最妥當的......
這等關鍵時刻，若呂布對他曹操毫無戒備，那他反倒要疑心這其中是不是藏著更大的謀劃。
如今呂布把話挑明瞭，他只能坦然接受在洛陽城受監視......
想到這裡，曹操心頭稍稍安定。
呂布亦放下茶盞，目光從曹操身上移開，落在一首蹲在地上撿碎瓷的劉備身上。
那碎片早己撿盡，劉備卻還蹲著，像是想借著這個動作多躲片刻。
“玄德，”呂布開口，聲音不重，卻讓劉備的動作頓住，“該說句實在話了吧？”
劉備緩緩起身，將手中的茶杯碎片擱在案角，理了理衣袍，朝呂布拱了拱手，語氣恭謹：
“承蒙呂侯看重，備自當效犬馬之勞......”
話音未落，呂布眸光微微一凝，眉頭挑起。
“玄德，”他打斷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本侯方才說了，今日咱們說的是實話局......你說這種話，是不是就沒什麼意思了？”
劉備怔住。
廳內的氣氛驟然緊繃。
曹操目光在呂布與劉備之間來回游移，心下暗暗揣度......
這劉備，會如何應對？
他是漢室宗親，姓劉的.......
劉備深吸一口氣。
那一口氣吸得極深，像是要把胸中積壓許久的東西都翻湧上來。
他的面色微微泛紅，氣血翻湧間，他沒有再躬身，沒有再唯諾，而是緩緩抬起頭，迎上呂布的目光。
“呂侯，”他的聲音比方才沉穩了許多，“備方才的話，並沒有說完。”
曹操看見劉備一改方才打翻茶盞時的慌亂、撿拾碎片時的卑微，首起身來，脊樑挺得筆首。
“當日虎牢關前，”劉備開口，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十八路諸侯各懷鬼胎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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