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車兒見張繡沉默，嘆了口氣：
“少將軍，這就是你叔父為何猶豫的關鍵。”
“他不是不想降，是不敢拿全家的性命去賭......賭呂布會不會翻舊賬。”
張繡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肉繃得死緊。
他聲音發沉，一字一頓，“他賭不起。”
這話說出口，胸中那股鬱氣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握著碗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收緊，再收緊。
“啪......”
一聲脆響。
粗瓷大碗在他掌中生生碎裂，碎片扎進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淌下來，滴在石階上，洇出幾朵暗紅。
“少將軍！”胡車兒霍地站起，慌忙去掰他的手，“您這是何苦！趕緊包紮一下！”
張繡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血，又抬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倔強，幾分自嘲：
“些許皮外傷，不礙事。”
他將掌心的碎渣抖落，任由那血繼續淌著，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比起心裡這口氣，這點傷算什麼？”
胡車兒張了張嘴，還要再勸，卻見一個身影急匆匆從月洞門那邊小跑過來。
是府裡的管家，跑得額頭上見了汗。
他到了近前，彎腰拱手，氣喘吁吁道：
“少將軍，門外來了個人，說是......說是從洛陽送來的信。”
張繡眉頭猛地一皺。
“洛陽？”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裡滿是意外。
他與洛陽的人素無往來，誰會給他寫信？
“信呢？”
管家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書函，雙手遞上。
張繡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封皮上乾乾淨淨，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封口處用火漆壓著，漆印上連個紋章都無。
他眉頭皺得更緊，抬眼看向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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