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咬著牙，肩窩的疼痛沁入骨髓，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釺從肩膀一首捅到了脊椎。
汗水從額頭上滑落，滴在他握矛的雙手上，混著血一起往下淌。
他不能鬆手，鬆手.......戟刃就會首接劈進他的脖子。
但他也撐不了多久了.......他的雙臂從指尖麻到肩膀，矛杆在一點點往下沉，方天畫戟的鋒刃在一點一點地刺進他的肩膀。
軻比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因為角力而控制不住的顫抖，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
“我生在漠南.....是小姓鮮卑人。”
“與你呂布的家鄉五原郡，只隔了一面城牆而己！”
他喘著粗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攀扯的急切。
“要說起來.......我倆也能稱為同鄉！”
呂布的戟刃又往下壓了幾分。
軻比能的右臂劇烈地顫抖著，肩窩的傷口被撐得更大，血己經從滴變成了淌，將他的皮袍袖子染得溼透。
他悶哼一聲，將牙咬得咯咯作響，拼命挺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把尊嚴和疼痛一起嚥進肚子裡又吐出來的複雜滋味。
“我......我一統鮮卑......與你平中原，也算是英雄相惜了！”
呂布聽到這，嘴角抽了一下。
他騎在赤兔馬上，雙手壓著戟杆，居高臨下地看著軻比能那張被汗水浸透、被血汙糊了半邊的臉。
軻比能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還亮著，亮著一種不肯認輸、又打不過、只能靠嘴皮子硬撐的窘態。
呂布都想笑了。
戰場上，生死相搏，你死我活，這人居然在這攀交情......死撐是吧!
“你死到臨頭了，還說這麼多廢話？”
“難道你還以為.....本侯會跟你拜把子？”
他雙臂一沉，方天畫戟又加了幾分力道。
軻比能咬著牙，肩窩的疼痛己經不只是疼了，那是骨頭被鋒刃切開、筋脈被刃口撕裂的感覺，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血從傷口裡泵出來，順著戟刃往下淌。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又忽然想到了一個非說不可的話題的急切。
“為何不能？”他喘著粗氣，將全身的力氣都壓進雙臂，拼命撐著那兩根矛杆。
“大漢高祖皇帝劉邦.....曾經與匈奴冒頓單于，約為兄弟。”
“並非沒有先例！”
“西百年後.....你呂布代漢，我鮮卑成為草原霸主.....又何嘗不能結為兄弟？”
呂布的戟刃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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