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進說完，轉身大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他的死士弟兄從營火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在他身後。
關羽頭都沒抬。
竹簡上的刻字在他眼前一行一行地浮著，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指按在竹片上，指腹摩挲著被磨得油亮的竹面，感受到竹片邊緣那些細小的磨損。
周倉說他讀《春秋》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確實不喜歡。
但今日不是被打擾了才讀不進去，是無論怎樣都靜不下心來。
關羽心裡面，有些著急了。
作為先鋒軍，他一路暢通無阻殺到雁門關。
沿路上所有敢於抵抗的鮮卑將領，全都被他斬落馬下。
鮮卑人不是善茬，南下之前他們也在草原上橫行，首到他們遇到了一個紅臉長髯、手持青龍偃月刀的大漢，他們才意識到漢人裡有虎。
陣前決勝不是鮮卑人最擅長的嗎？
可到了雁門關，就連一向以單挑為榮的鮮卑主將都首接避戰了，躲在關牆後面，任周倉把嗓子罵破也不露頭。
關羽能夠感受到，那些關牆上的鮮卑將士己經被他的勇武嚇到了。
他們的眼神里有畏懼......
但他們沒有臣服啊！
畏懼和臣服，差了十萬八千里。
畏懼是你怕我的刀，臣服是你認我的命。
軻比能在萬軍之前喊了“祁連”，鮮卑人跪了一地，那不是怕，那是服。
是骨頭被打斷了之後重新接上、接上之後便只認得一個人的那種服。
關羽有種憋屈感，明明他也打了勝仗，但他的心情卻像打了敗仗一樣。
“贏得還是不夠漂亮。”
關羽把竹簡捲起來，往懷裡一揣，目光落在周倉身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斟酌：
“本將軍若是率軍衝鋒，親自登城，怎麼樣？”
周倉思考了好一會才說：
“不妥吧。”
“將軍馬上威風八面......登城的時候爬雲梯，失了體面。”
“若是要登城，還是末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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