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軻比能臣服了，他那三萬人應該不會來。”
“彌加和素利加一起也不過兩萬......如此潰敗，彌加帶一萬人進城？”他的眉頭擰了起來，眉心擠出兩道深深的豎紋。
步度根猛地轉身，從身旁親兵手裡奪過一支火把，舉著火把探出城垛，火光在夜風中搖搖晃晃地照亮了關牆下的隊伍。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拍馬往關內衝的騎兵，火把的光映在他的瞳孔裡跳動著。
那些騎兵的皮袍.....沒錯，是鮮卑人的皮袍。
但他們的騎姿、他們的佇列、他們策馬的節奏，與鮮卑將士不同！
步度根眸光凝聚，心中陡然一驚！
不對！
最後面進城的那些人......他們穿的是鐵甲！
鮮卑人鐵甲少，都是在皮袍關鍵處縫幾片從漢軍手裡繳獲的甲片，沒人會把整套鐵甲穿在皮袍裡面的。
就在這時，他聽到關內爆發出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喊殺聲。
不是鮮卑語的嘶吼，是漢人的吶喊。
刀槍入肉的悶響、兵刃交擊的叮噹聲、戰馬長嘶的淒厲、鮮卑人臨死前的慘嚎，在關城內炸成了一鍋粥。
“遭了！”步度根怒不可遏，將火把往地上一摔，火星西濺，在青磚地面上炸開一蓬焰火。
他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被人從胸腔裡硬生生撕出來的：
“應該是彌加串通漢軍進關！”
“快，快關城門！”
關牆上的鮮卑守軍試圖拉動城門兩側的絞索將城門重新關上，但己經晚了。
城門洞裡擠滿了人仰馬翻的潰兵，絞索被屍體卡住，被亂軍撞開，被人從下面一刀砍斷了繩索。
有鮮卑將領揮舞著彎刀嘶吼著讓士兵衝下去奪回門洞，但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守軍還沒來得及列好陣型，便被迎面撲來的漢軍步兵衝散。
根本由不得步度根決定關不關城門。
雁門關的城門洞開，像一張再也合不攏的嘴。
漢軍的騎兵從這張嘴裡源源不斷地湧進來，不少將士下馬，刀盾列陣，將城門口牢牢控制在手中，為後續的大隊人馬清出通道。
本應是一場艱難的攻城戰，此刻卻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鮮卑守軍在關牆上往下射箭，但箭矢落進城門洞裡，分不清哪一箭射中了漢軍、哪一箭射中了自己人。
最早進關的彌加都懵了。
他一開始帶領三千將士進來時還算正常......步度根開了城門，他的騎兵魚貫而入，一切都在按他預料的方向發展。
但隨著入關的人越來越多，他意識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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