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呂布眉頭擰了起來，伸手在半空中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不是說要帶漢軍徹底剿滅鮮卑嗎？”
“怎麼又說改變？”
“既要剿滅又要改變......本侯現在懷疑你到底懂不懂漢話。”
慕容健跪在地上，垂下眼瞼默然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然後他抬起眼皮，聲音不高，卻在這斑駁的縣府大堂裡擲地有聲：
“鮮卑，必須推倒重來。”
“健斗膽建議......鮮卑婦孺遷入關內，男子凡滿十歲者，全部屠戮，一個不留。”
“將婦人遷入關內配與漢人為妻，孩童不及十歲者由漢人撫養，教以漢字、漢語、漢禮，穿漢服，從漢姓，習農耕。”
“從今往後，世上再沒有鮮卑人，皆為漢人。”
大堂裡忽然安靜下來。
他慕容健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讀了滿腹漢家經典卻只能在草原上做一輩子異類；
他希望有朝一日無論什麼樣的鮮卑人，都可以有所用，即便那代價是本族男丁一代人的鮮血。
呂布的目光落在慕容健那張粗糙泛紅的臉上......
這個人，正在用最卑躬屈膝的姿態說出最狠辣的話。
慕容健的說辭倒是與呂布一開始的想法有很多相似之處。
早在濟北城頭，呂布就曾對麾下眾將說......—臣服的鮮卑人接受漢化，不臣服的屠戮殆盡。
他要的是徹底解決邊患，不是打一場勝仗然後等著鮮卑人休養生息捲土重來。
可慕容健比他還要激進，開口就是滿十歲男子全部屠戮，婦孺遷入關內。
還是自己人殺自己人來得狠！
呂布靠回椅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說道：
“按照你的說法......那你是不是也要被本侯屠戮。你是成年男子。”
慕容健慘笑一聲，點了點頭。
那笑容在他粗糙泛紅的臉上綻開時，眼眶裡沒有淚，嘴唇沒有抖，連眼角的細紋都紋絲不動。
“呂侯說的沒錯。”
“若是按照健的提議，那健自然無法避免。”
他將腰桿又挺首了幾分，跪姿端正得像一個正在接受冊封的使臣：
“此為大義。健.....為此，願意慷慨赴死。”
皇甫嵩站在一旁，鬚髮皆白的腦袋微微晃動，那雙老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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