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漢軍並沒有如想象中一般立刻撲殺過來。
他們在緩坡上列好陣勢，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後，騎兵壓在兩翼，只是緩緩地縮小著包圍圈。
馬蹄每一步都踏得極慢極穩，像是在耐心地收緊一根絞索。
烏桓騎兵若是側翼試探著想要突圍，漢軍便放箭阻攔、派騎兵截殺，將那幾個衝出去的斬落在泥地裡；
至於烏桓主力軍，漢軍似乎並不急著處理，只是隔著那圈越來越小的包圍圈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種圍而不攻的姿態讓烏桓將士們心中極為煎熬。
他們在馬上坐立不安，彎刀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汗水順著粗糙的掌紋滴在刀柄的皮繩上。
這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他們反而知道該怎麼做了。
對於樓班而言，己經中了埋伏的情況下他極為被動，必須知道漢軍的意圖才好作出對策和判斷。
可漢軍的意圖是什麼？
足足一刻鐘後，漢軍才有了下一個動作。
後排將士們從馬匹側面拎出小木桶，桶裡裝著融化的雪水，有的桶裡大半還都是雪，顯然準備的也比較匆忙。
將水桶一傾，水混著半融的雪嘩啦啦地潑在泥濘裡。
更有幾個士卒索性找未融化的雪地滾起雪球，推著車輪大的雪球往小路方向滾，雪球滾過泥地時越滾越大，到半路己經滾成了一個半人高的雪堆。
這操作把烏桓眾人都看懵了。
刀還舉著，眼睛卻忍不住往那些潑水的漢軍士卒身上瞟。
有人小聲用烏桓語嘀咕了一句“他們是不是凍傻了”，另一人搖了搖頭表示完全看不懂。
高幹被綁在馬背上，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劍拔弩張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他扭頭朝樓班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炫耀：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漢軍這是在學習我......”
“學習我用水凍住城門的方法！只不過我凍的是城門，他們凍的是你將士們的馬腿！”
“這招我太熟了，你看，連漢軍都要模仿我的計策！”
“你還說我不會用兵。”
樓班看了高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坨剛拉出來還冒著熱氣的馬糞。
他皺著眉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馬是活物。而且今日化雪，溫度比前幾日還高了些。潑這點水，如何能凍住？”
高幹對於樓班的問詢充耳不聞，依然沉浸在自己被抄襲了計策的悲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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