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緊了袖口，指節捏得微微泛白，聲音沙啞而剋制，像是在用極大的力氣把每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呂侯......切莫如此。”
“妾身.....配不上立碑。”
這話一齣，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廊下夜風穿過門檻的嗚咽聲也驟然響了幾分。
呂布眉頭微微擰起，手指在案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下意識便往某個方向想了......莫非這張氏偷了男人？
要不然怎麼會說不配？
雖說她年紀不小了，但偷人這種事跟年紀確實沒太大關係。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眼角餘光便掃到了甄堯......那小子低著頭，臉上的落寞和他娘如出一轍，不是羞恥，是無奈。
呂布瞬間意識到自己想岔了。
甄家二兒子甄儼在袁熙麾下任職。
功德碑的底線.......家中總不能在鬧謀反吧。
兒子在袁熙那邊舉著反旗，母親在這邊立功德碑，這事若是傳出去，更加鬧笑話。
呂布心中有了底，面上卻裝作完全不知道甄儼的事。
他輕咳一聲，端起案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才說道：
“夫人獨自撐起一個家族，又怎麼會配不上？”
“本侯說要立碑，那便是配得上。若有顧忌......但說無妨。”
張氏抬起頭看了呂布一眼。
那一眼裡千頭萬緒，有感激，有掙扎，有恐懼，還有一絲她極力壓制卻怎麼也壓不住的希望。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鎖定在張岐身上。
她的手從桌上攥起一個酒杯，聲音顫抖的問道：
“張國相.....不知你是否把甄府的事情，與呂侯全部交代了？”
張岐被這一眼看得後背一涼，剛要開口，呂布便伸出手打斷了他。
“張國相說與不說，並不重要。”
“本侯擒拿了謀反賊子，擒拿了烏桓、鮮卑部落統帥。”
他頓了頓，目光從張氏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她攥著酒杯的那隻手上。
他坦坦蕩蕩地說道，“甚至袁譚.....也被本侯關押在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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