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慘笑一聲，那張清秀的臉上浮起一抹無可奈何的苦澀。
“鉅鹿的糧草.....是由田氏一家全權籌備和運送的。”
“田家是商賈，此前往來運送的都是自家貨物，從未運過軍糧。”
“他們興許並不知曉，軍中糧草絕對不能兒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迴護，“畢竟他們是頭一回運軍糧。”
袁熙略作思索，腦海中將河北各世家的關係網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伸手指了指賬冊上那個被硃砂圈出來的“田”字，語氣裡多了幾分確鑿：
“鉅鹿田氏......是你大姐嫁的那一家吧。”
“我記得你大姐甄姜及笄後便是嫁到了鉅鹿田氏，當時甄世伯還在世，這樁婚事還是他親自定下的。”
甄儼點了點頭，將賬冊合上，雙手交疊擱在胸前，聲音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溫潤調子，像是在替自家親戚說情：
“主公記性真好。正是我大姐夫家。”
“田家雖說是商賈，在鉅鹿一帶也是殷實人家，籌糧籌草向來不缺門路。”
“請主公放心柳城儲備的糧草充足，足足有兩個月用度。”
“就算鉅鹿那邊再晚幾天，也不至於鬧饑荒。”
“稍微晚些到，應該也沒太大問題。”
袁熙卻微微搖頭，他將賬冊還給甄儼說道：
“軍中絕無意外。”
“今日晚三日，明日便晚五日。”
“若每次都找藉口，到頭來便是糧盡兵潰。”
“鉅鹿那邊我不管田家有什麼難處，必須儘快把糧運到。”
“你還是儘快派人前去催促一下......不.....你親自去一趟，現在就去。”
甄儼將賬冊收入袖中，上前半步站到袁熙身側。
將聲音壓得極低，轉眼間稱呼便從“主公”轉成了私下裡才會用的朋友口吻，語氣裡也多了幾分為難與懇求：
“袁郎.....有件事，我本不想這個時候提。”
“我娘病了。甄府昨日送來了家書，我想回家一趟，看看娘。”
袁熙聞言眉頭猛地一皺，幾乎是下意識地拂袖，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不行。此時是戰事關鍵時刻......若是你回無極，這大軍糧草怎麼辦？”
“交給誰？更何況現在鉅鹿的糧草本就己經延遲了，你這一走，整個糧草排程便要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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