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的身體晃了晃，身後的親兵趕忙上前想要攙扶，手還沒碰到袁熙的胳膊，便被一把推開。
袁熙轉過身來，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目光從周圍的親兵、斥候、守城將士臉上緩緩掃過。
城牆上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風捲過城垛的嗚咽聲。
他忽然笑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重與苦澀：
“呵。應劭說的對.......是我未聽他的勸告，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十日十勝，郭援己經被驕兵之計蒙了眼，可我熟讀兵書，應該看出來不對勁......”
“應劭走的那天，我只在想......萬一郭援真的能再贏一場呢？”
“是我看出郭將軍己有驕兵之嫌卻未能阻止。”
“是我......是我害了他。”
聽到袁熙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發言，這讓周圍將士們心裡面踏實了不少。
“主公......振作啊......”親兵紅著眼眶，聲音哽咽著勸道。
周圍的斥候和守城將士們也紛紛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說著安慰的話，有人說郭將軍是為袁氏盡忠而死，有人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還有人說只要柳城還在便還有希望。
袁熙微微搖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不想動搖軍心......至少不能讓自己主動提出來。
一萬騎就這麼沒了。
袁氏與烏桓的聯軍一共不到五萬，留在柳城的原本兩萬餘人，首接損失一半......這個損失他根本就承擔不起。
蹋頓回來怎麼交代？
烏桓將士們怎麼想？
城中剩下的守卒還能撐多久？
就在他重新握住城垛邊緣、深吸一口氣準備思考如何激勵將士們稍微挽救一下士氣的時候，城下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叫喚。
那聲音從漢軍陣前炸開，越過城牆垛口的夯土：
“袁熙.......速速開城門投降！莫要做無謂的抵抗！”
袁熙低頭望去。
城下陣列前，一匹赤紅如炭的駿馬正昂首踏蹄，馬背上那人身披玄色戰袍，手中倒提方天畫戟，晨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不需要看旗幟，不需要看甲冑，只消看一眼那匹赤兔馬和那杆方天畫戟，便知道是誰親自來了。
袁熙故作鎮定地抬手整了整衣襟，又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撐在城垛上，朝城下朗聲喊道。
“呂布......我袁熙雖非英勇之士，卻也知舉兵謀反必是死罪。”
“如今兩軍交鋒，只有成王敗寇，絕無棄城投降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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