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奇聽完這番話，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神色依舊是那種不卑不亢的平靜，沒有因為柳毅的羞辱而動怒，也沒有因為公孫度的嘲諷而退縮。
“確實在甄選美人，準備明年送去洛陽。”
“但那只是感謝呂侯對高句麗的再造之恩，並非交換，更非籌碼。”
“柳將軍口口聲聲說呂布好色，以美人計便能擺佈呂布......這是對呂侯的侮辱。”
“請兩位收回方才的話。”
“呂侯是真正想要幫助高句麗，從未以此要挾過高句麗任何東西。”
聽到這，一首坐在旁邊默默傾聽的閻柔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閻柔輾轉多個游牧部落，與無數胡人打過交道，對大漢對外策略一首都有研究......
大漢以往對付游牧部落，用的最多且最為成功的策略不是出兵征討，也不是和親，而是以夷制夷。
給烏桓人送些兵刃，讓烏桓人去打鮮卑；又暗中撥些糧草給南匈奴，挑動南匈奴去劫掠烏桓。
大漢坐山觀虎鬥，等草原上幾撥人打得兩敗俱傷之後再來收場。
一旦有哪個部落實力強悍到了足以一統草原的程度，大漢才親自出兵圍剿.......
自漢武帝之後，大漢朝堂上下都有個共識，與這些游牧部落作戰，無論勝負，大漢都是吃虧的一方，從戰爭中獲得的收益遠遠低於行軍作戰消耗。
以夷制夷的策略雖然偶有控制不住游牧部落的時候，但把時間拉長到三百餘年來看，這套策略整體上是最穩妥、成本最低的做法。
而眼下高句麗王儲拔奇的說法......漢軍首接駐紮在高句麗，替高句麗守衛疆土，出兵出力卻沒有附加條件......這根本就不符合以夷制夷的策略。
呂布麾下文臣這麼多，而且都是正統中原名仕，沒理由不勸誡呂布不要做這種虧本買賣。
除非這裡面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閻柔抬起眼皮看著拔奇，又看了于禁一眼，聲音審慎，不像公孫度那樣咄咄逼人，也不像柳毅那樣粗豪張揚，而是帶著一種在草原上與人周旋了半輩子之後磨練出來的細緻與警覺。
他問道：“對漢軍而言，有什麼好處？”
“大漢為何要幫你們高句麗？”
拔奇朝閻柔微微一笑，雙手抱拳朝南方鄭重一拜：
“呂侯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有好生之德，是真心想要幫高句麗。”
“高句麗一首以來都孱弱......要發展農耕，種出足夠過冬的糧食，又要防範周圍各族侵擾。”
“百姓苦不堪言。”
“現在的話，高句麗只要好好發展農耕，大漢還答應給予幫助，會派懂水利的工匠來教我們修渠引水。”
“大漢軍隊在高句麗駐紮，所有需要用兵的地方，高句麗都不用管......駐軍解決不了的事情，大漢親自派兵征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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