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度的手指僵在扳指上,他偏過頭看著于禁,目光中帶著幾分狐疑與不信,聲音沉了幾分:
“漢軍有所埋伏?”
于禁點了點頭,伸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漢軍有一位深受呂侯信任的猛將,己經恭候蹋頓多時了。”
“算算日子,蹋頓就算沒有全軍覆沒,也絕無可能在約定時間趕到襄平。”
公孫度的手指從扳指上緩緩移開,擱在了扶手上。
他看著于禁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沉聲問道:“誰。”
于禁抬起眼皮迎上公孫度的目光,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張遼。”
他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在討伐北狄三族戰事剛開始的時候......張遼便到了遼東。”
“在所有勢力的注意力都還集中在雁門關的時候,張遼的一萬騎一首在行軍。”
柳毅騰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與憤怒。
他的嗓門驟然拔高,在廳內嗡嗡迴盪:
“不可能!遼東一首在我家主公管轄之下,從襄平到遼西,各地哨所星羅棋佈,官道上有關卡,海岸上有烽燧........”
“即便是五個月前就來了遼東,那也不可能遼東各路守軍一點訊息都沒有!”
“一萬人馬要吃要喝要紮營,怎麼可能藏得住!”
于禁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柳將軍......你既然知道本將軍可以走水路來遼東,張遼將軍為什麼不行?”
“我能從高句麗上岸,他自然也能從高句麗上岸。”
公孫度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將雙手交疊擱在膝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不可能。你率領五百人可以渡船......五百人不過十來艘船便足夠,沿路找些漁船商船便能湊齊。”
“張遼一萬人,如何渡船?”
“一萬人馬至少需要數百艘大船,整個遼東若是動用如此多的船隻,從備料造船到出海遠航,少說也要數月之久。”
“我公孫度在遼東經營近二十年,海岸線上每一處漁村都有我的眼線......如此大規模的船隊調動,我會不知?”
于禁將茶杯緩緩擱在案上,像是在講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鑿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公孫度的心理防線上:
“本將軍可沒說一萬人從高句麗上岸。”
“是張遼將軍一個人來高句麗找本將軍!”
“他的一萬騎兵沒有走水路......走水路的是他一個人。”
“他來高句麗與我匯合,商議如何攔截蹋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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