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後。
西域使團來訪並沒有奪走大漢第一次科舉考試的熱情，只能說是一個小插曲。
百姓只在進城第一日看到過西域諸國的人。
之後只知道這些人每日固定往返於客棧與大鴻臚府吏......
洛陽全城人的視線重新聚焦於科舉。
科舉文科共考三門，每日考一門，需要考整整三日。
因為是第一次舉辦，連防作弊的手段都沒有準備周全，只是讓考生隔位而坐，每人發一份筆墨......
但這影響並不大，因為考生首到坐進考場、看到試題的那一刻才知道，考試題目的方向是治國。
而且是具體的方針策論，考的是真才實學，不是死記硬背的經文章句。
大漢百姓第一次接觸科舉，興高采烈地看著考生們魚貫進入考場，然而當得知文科要一個月後才能公佈名次時，那股子熱情瞬間便洩了大半。
百姓們紛紛轉向理科和武科考場.......這兩門考試能夠當場看到成績，不用等上一個月。
理科和武科的考場設在城中禁軍平日操練的校場中，大漢沒有公務在身的官吏幾乎全部到場，西域使團也應邀在觀禮臺就座，百姓們則被安排在校場後方稍遠處的木柵欄外觀看。
率先舉行的是理科物件的評比。
與其他兩科相比，理科報名的人數最少......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呂布出的那兩道考題光是讀明白都費勁，更別提動手造出實物了。
最終僅有兩人帶著成品物件來到校場：韓暨與劉曄。
韓暨穿著一身樸素的深色布衣，袖口捲到手肘以上，手指上還沾著幾道黑色的炭灰，顯然在開場前還在親自除錯自己的造物。
他向高臺上的呂布拱手一禮，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自豪：
“呂侯......臣原本就在改良大漢的冶鐵方法。”
“此前臣想的是用水，用水力無窮無盡，帶動鼓風，正所謂用力少而見功多。”
“但呂侯在題目中提到用火產生的熱氣......這給臣帶來了啟發，於是便有了此物。”
說罷他大手一揮，五六個工匠喊著號子，將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鐵製底座抬到了校場中央。
那鐵底座上架著一口密封的大鐵鍋，鍋蓋用鐵箍牢牢扣死，僅留一個拳頭大小的出氣口。
出氣口處接了一根青銅管，青銅管另一端連著一個同樣用鐵箍加固的密閉鐵箱，鐵箱內是一個可以來回滑動的鐵塞子。
鐵塞子又連著鐵棍，鐵棍則連著冶鐵爐旁那架原本需要水力或人力才能轉動的鼓風皮囊。
整套物件雖然粗大笨重，但環環相扣，每一處連線都用皮繩和鐵箍反覆加固，顯然經過了反覆的除錯。
韓暨親自點燃了鐵鍋下的柴火。
不多時，鍋內的水便開始沸騰，白色的蒸汽從出氣口噴湧而出，發出嗤嗤的尖嘯聲。
蒸汽順著青銅管湧入密閉鐵箱，推著鐵塞子猛地往外一衝，鐵棍隨之被頂了出去，帶動鼓風皮囊呼地一下膨脹開來，將一股強勁的氣流吹入了冶鐵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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