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嘴角勾起一抹笑，轉身就走回了案邊，重新坐下，又拿了一個陶碗，倒滿了水，推到桌子對面。
“坐吧。”
唐姬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了。
這還是這麼多年來，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這樣，隔著一張桌子，平起平坐地說話。
沒有君臣，沒有呂侯和王妃，就是兩個認識了很多年的人，坐在一間普通的民房裡，喝著粗陶碗裡的涼白開。
自稱都用“我”，沒有身份高低。
“我問你。” 唐姬垂下眼，看著碗裡的水，聲音放輕了很多，“天子...... 不，劉協，他還好嗎？”
“挺好的。”呂布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他也有自己的院落，讓他告別朝堂的紛擾，最近.....他在備考文科科舉，每天在看書，比以前用功多了。”
科舉。
這兩個月洛陽城最熱鬧的事，唐姬就算天天待在院子裡，出去趕集的時候也聽人說了。
考中的人就能做官，不管出身，只要有本事就行。
唐姬抬起頭，有點不敢相信：
“他要是考上了...... 就能入朝為官？”
“嗯。” 呂布點頭，“只要他的才學夠，能考得上，自然可以入朝為官。”
“可他是天子啊！” 唐姬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一點。
呂布伸手，打斷了她的話。
“文、武、理三科，不管哪一科，他要是真能勝過天下能人，那就說明他有本事駕馭這些人。”
“真到了那一天，我把江山還給他，也不是不行。”
“可他要是沒這個本事，就算我把皇位硬塞給他，他也坐不穩，到頭來還是別人手裡的傀儡。”
呂布看著唐姬的眼睛，語氣很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唐姬坐在那裡，端著陶碗，半天沒有說話。
想起了董卓時期的混亂，當朝天子被權臣說殺就殺，命都捏在別人手裡.......
是啊！
如果劉協真的沒有那個本事，就算坐在皇位上，又有什麼用呢？
唐姬低下頭，輕輕喝了一口水，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
“那便讓劉協考吧。”
“我相信他，一定能考個第一回來。”
呂布捏著手裡的陶碗，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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