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想的，只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把他們一個個，全都弄死。
偶爾，有不開眼的，想過來跟他套近乎。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那人便會識趣地走開。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新來的這位春上教頭，是軍人出身，殺過人，見過血，性子冷，不好惹。
也就沒人再來煩他了。
......
中統上海特務科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新來的特派員查明雄，坐在主位上。
他年紀不大，三十出頭的樣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筆挺的黑色中山裝。
據說，他是委員長侍從室出來的，家裡在江南一帶，是數得上名號的富商。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
屋子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鄭元凱的事情，南京方面很重視。”查明雄開口了，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在座每個人的耳朵裡。
“為什麼重視？不是因為他貪了多少錢，也不是因為高俊為什麼被殺。是因為兩個字——通共。”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當”的一聲。
“從今天起，我們上海站的工作重心，要改一改。所有針對日本人的監視活動，暫時都停下來。我們現在，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徹查內部的通共行為。任何跟‘通黨’兩個字沾上邊的人和事，都要列為重案，一查到底！”
他環視了一圈屋子裡的人。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齊聲回答。
會後，查明雄把原來高俊和顧少文手下的幾個骨幹，單獨留了下來，一個一個地問話。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最後一點新鮮空氣也被隔絕在外。
屋子裡，讓人有些透不過氣。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攪動的不是空氣，而是浮在半空中的塵埃。
查明雄並沒坐回主位，而是踱到窗邊，揹著手，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都說說吧，”他沒回頭，“就從高俊的死開始。卷宗我看過了，結論是青幫尋仇。我不信這個，你們是親歷者，跟我說說，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屋子裡一片沉默。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先開口。
查明雄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灰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
“怎麼，都啞巴了？”他把眼鏡戴回去，“還是說，你們也覺得，事情就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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