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站起身，收起匕首，槍口卻沒離開胖子的腦袋。
“身上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
胖子趕緊伸手去掏口袋，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把大洋，還有幾張皺巴巴的法幣，甚至連手上的金戒指都擼了下來，雙手捧著遞上去。
“都在這兒了！好漢爺爺拿去喝酒！”
李明遠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胖子的肩膀上，把胖子踹了個仰面朝天。
“留著給你自個兒買棺材吧。”
“我不殺你。”
李明遠把槍插回腰間，冷冷地看著那個還在發抖的肉球。
“回去告訴章炳義，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這涇縣的天，要變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好了，以後別幹缺德事了。再讓我看見你欺負老百姓，這顆子彈，就給你留著。”
胖子哪敢說個“不”字，趴在地上拚命磕頭。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明天就回老家種地！”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前早就沒了人影。
只有那滿地的屍體，和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證明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做夢。
李明遠沒有多做停留。
他像是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從門口退了下來，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那漆黑的巷弄之中，消失在了來時的路上。
遠處，隱約傳來了大部隊集結的哨子聲和卡車的轟鳴聲。保安團的人馬終於集結完畢，正在往這邊趕。
但這一切，都跟李明遠沒關係了。
整個戰鬥，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結束，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鍾。
日頭升起。
昨晚那場劫獄鬧出的動靜太大，就像是在這死水一潭的縣城裡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還沒等老百姓從夢裡完全醒過神來，整個涇縣的天，已經變了顏色。
空氣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比那要下暴雨前的悶熱還要濃重幾分。
章炳義這回是真急了眼。
聽說他在團部裡摔了那套最心愛的紫砂壺，咆哮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這也難怪，在他的地盤上，大牢讓人給劫了，機槍手讓人給點了名，連那是誰幹的都不知道，這一巴掌扇在他臉上，那是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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