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極其自然。
“這個路口可以不用查了，省得弟兄們白跑一腿，還弄一身灰。”
這是一招險棋。
他在賭。賭顧少文的多疑，也賭顧少文的“聰明”。
如果他極力阻攔，顧少文一定會懷疑；但他如果主動說自己查過了，並指明方向，顧少文反而會陷入兩難。
他斷定，顧少文一定會查他隱身出來的那個死衚衕，但可能會因為他的身份和態度，而放鬆警惕，或者派個無關緊要的人去應付差事。
“哦？”
果然，顧少文的目光越過李明遠，看向那個幽深的衚衕口。
那條巷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地上滿是煤渣和垃圾，確實不像是能藏住人的地方。而且李明遠手裡拿著女鞋，顯然是從那邊的商業街穿過來的。
顧少文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李明遠臉上和那個巷口之間來回掃視了幾次。
“這鞋在那邊的鞋店買的？”
“給家裡的那個買的。顧兄也知道，女人嘛，難伺候。我這要是回去晚了，還得受一頓排頭。”
這番做派，徹底打消了顧少文大半的疑慮。
“既然明遠兄查過了，那我們就省事了。”
顧少文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這裡頭地形複雜，我們也怕有漏網之魚。不過既然明遠兄走了這一遭，想必那隻‘耗子’也不敢往這死衚衕裡鑽。”
他轉過頭，對著手下那個刀疤臉特務揮了揮手。
“你們幾個，去那邊的廢廠房看看！這邊不用管了！”
“是！”
一群特務如蒙大赦，紛紛調轉方向，朝著相反的路口奔去。
李明遠的手心全是汗，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淡淡的微笑。
“對了，明遠兄。”
就在李明遠以為這一關過了的時候，顧少文突然又轉過身，那雙眼睛像毒蛇一樣盯了過來。
“你來時，在路上發現一個瘦高的男人沒有？大概這麼高......”
顧少文伸手在自己眉毛處比劃了一下。
“帶著前進帽，灰色的粗布衣裳，腳上卻穿著一雙不太合腳的舊皮鞋。臉挺白，沒什麼肉，看著有點像個幹苦力的工人，但氣質不太像。”
李明遠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個年輕人說的沒錯，他們掌握的特徵太詳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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