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沒理會她的抱怨，手腳麻利地幫她穿好。紅色的漆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兩團火，裹住了她的雙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胳膊架在她腋下。
“站起來，走兩步看看。”
沈疏桐雙手死死抓著他的小臂，藉著力，小心翼翼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剛一直起腰，她就覺得不對勁。腳後跟被高高墊起，整個人像是踩在兩根細細的釘子上，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前傾。膝蓋發軟，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哎......”
她驚呼一聲，身子一歪，整個人撲進了李明遠懷裡。
“不行，不行。”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連連搖頭，“這跟太高了，根本站不住，更別說走路了。這哪裡是鞋，這是刑具。”
李明遠低頭看著她，手臂環過她的腰，穩穩地托住。
“沒事，身邊有個像樣的行頭，省得那邊的親戚輕看了你。”
沈疏桐一聽，腿又是一顫，她聰慧的很，話裡話外聽出男人在暗示她，可能他不會跟著去。
她捋了一下額頭碎落的幾根髮絲，問道，“那你不去嗎？”
李明遠心裡一動，暫時還能回答她，只是岔開話題。
“我扶著你。”他半摟半抱著她，在這狹小的內室裡慢慢挪動。
“抬頭，挺胸，別看腳下。”
沈疏桐只能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走得很彆扭，像個剛學步的鴨子，每一步落下，那硬邦邦的鞋跟敲擊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震得腳後跟生疼。
那雙紅色的皮鞋，張揚。熱烈，和她身上那件素雅的月白旗袍，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把一箇舊時代的靈魂，強行塞進了一個新時代的軀殼裡。
走了兩圈，她實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彎腰去揉腳踝。
“這鞋子，會磨腳的。”她低頭看著那雙鮮亮的鞋子，眼眶有些發紅，“這才幾步路，腳後跟都火辣辣的。”
李明遠看著她那副委屈樣，心裡軟了一下，但面上沒露出來。
他蹲下身，檢視著她的腳後跟，那裡確實已經被磨紅了一塊。
“磨破了，我給你上藥。磨出繭子來，就不疼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忽然嚴肅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疏桐，記住了。以後流血流汗的日子還在後頭。這點疼，比起丟了命，不算什麼。”
沈疏桐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剛想說什麼，卻見李明遠把手伸進了上衣內袋。
“疏桐，還有一件事，你要立刻去辦。”
沈疏桐正沉浸在喜悅中，有些意外的抬起頭。
“什麼事？這麼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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