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色的中山裝，風紀扣敞開著，露出裡面的淡黃色的領子。臉上無情的掃視著人群，手裡捏著半截香菸，正在那兒吞雲吐霧。
“顧少文？”
李明遠心裡罵了一句晦氣。這潭州城這麼大，怎麼偏偏就在這碼頭上撞見了？
他本來想壓低帽簷，混在人群裡溜過去。可顧少文那雙招子，比鷹還尖。
“喲！”
顧少文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扔，那雙程亮的皮鞋踩上去碾了碾。他抬起頭，衝著李明遠的方向招了招手，臉上的表情誇張得很。
“這不是明遠兄嗎？”
他大步走了過來，身後的十幾個黑衣特務也跟著嘩啦啦地動了，瞬間把周圍的老百姓嚇得往兩邊躲，讓出了一大塊空地。
避是避不開了。
李明遠深吸了一口氣，把藤箱換到左手，右手順勢撣了撣袖口，臉上迅速堆起一副官場上特有的假笑。
“顧組長。”
他迎上去兩步，站定。
“這麼巧？顧組長這是......”
李明遠指了指那兩輛汽車，又看了看那些殺氣騰騰的手下。
“這是要出遠門？”
“回上海。”
顧少文並沒有伸手去握李明遠的手，而是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子微微後仰，用下巴點了點江面。
“這潭州的差事辦完了，可惜耗子沒抓住。”
說到這，他停頓了幾秒，“倒是明遠兄，這一身風塵僕僕的，是不是又有什麼發財的路子了？”
李明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顧少文。這傢伙雖然嘴上客氣，知道他發財的意思就是情報。
如今倆人都一樣，都是特務。
“發什麼財。”
李明遠苦笑一聲，從兜裡摸出煙盒，也不給顧少文遞，自己叼了一根。
“就是回了趟老家，處理點家族裡的爛攤子。你也知道，家裡老頭子頑固，生意上的事，還得我去擦屁股。”
“那是，那是。”
顧少文皮笑肉不笑地應著。
“李專員現在是國防部的大紅人，家裡那點生意，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過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還是真金白銀攥在手裡踏實。”
兩人在這兒打著哈哈，說著沒營養的官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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