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他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那盒洋菸，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來，抽根菸，提提神。”
金滿山轉過頭，看著李明遠，眼神有些渙散。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煙，叼在嘴裡。
李明遠劃燃火柴，雙手攏著火，湊了過去。
火光映照出李明遠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金滿山深吸了一口。
煙霧入肺，尼古丁瞬間收縮血管。
這一口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經因為食物反應而極度擴張的血管，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劇烈痙攣。大腦瞬間缺氧，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和眩暈感如海嘯般襲來。
“咳！咳咳咳！”
金滿山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那種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覺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眼前金星亂冒，雙腿瞬間失去了知覺。
“咳咳......唔......”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在空中胡亂抓著，試圖尋找支撐點。
但他站的位置，離邊緣太近了。
李明遠就在他旁邊，只要伸出一隻手，就能拉住他。
但李明遠沒有動。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指尖夾著自己那根還沒點燃的香菸，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啞劇。
金滿山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平衡，那條瘸腿在溼滑的青苔上一軟。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江風瞬間吞沒。
金滿山整個人像個裝滿稻草的麻袋，一頭栽下了陡峭的堤岸。
“撲通！”
沉悶的落水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水花翻騰聲。
但這處江面水流湍急，更有暗旋。那個黑影只在水面上掙扎了兩下，連個水泡都沒冒全，就被那漆黑。冰冷的江水徹底捲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直到這時，那個靠在樹上打盹的小特務才被那聲驚呼嚇了一跳，猛地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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