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去找船！給我撈！”
十幾個特務聞聲而動，沿著江岸跑開了。
沒多大一會兒，幾個特務拽著兩個戰戰兢兢的老漁民走了過來。那兩個漁民身上披著蓑衣，臉上的皺紋裡填滿了江邊的黑泥。
“老總，這大晚上的，江水急，還有暗流。這要是下網，那是跟龍王爺搶人，要命的啊。”
一個老漁民苦著臉，哀求道。
“少廢話！不撈老子崩了你！”顧少文拔出腰裡的駁殼槍，怒目橫眉道。
“老總，不是我們不撈，實在是.......”另一個稍微年輕點的漁民大著膽子說，“這得燒香，得請神，還得有賣命錢。”
“多少？”
“五......五十塊大洋。”
“多少？！”
顧少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五十塊大洋？那金滿山活著的時候也就是條癩皮狗，死了還能值五十塊大洋？他這次出來經費本來就緊張，大頭都讓李明遠給花了，他自己兜裡那點錢還得留著回上海打點。
他看了看那漆黑如墨的江面，又想了想那個已經沒用的叛徒。
“五十塊？你怎麼不去搶？”
顧少文把槍插回腰裡，咬牙切齒道。
“算了！不撈了！”
“組長，這......”旁邊的心腹有些猶豫。
“這什麼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再搭進去幾個弟兄怎麼辦？”顧少文擺了擺手，那一臉的肉疼瞬間變成了一副體恤下屬的模樣。
“那個金滿山，本來就是個軟骨頭，叛徒！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那是老天爺收了他！咱們犯不著為了這麼個東西興師動眾。再說了，這江水這麼急，指不定衝哪去了，明天一早報個失足落水，也就是了。”
李明遠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知道顧少文這是捨不得錢，也是想推卸責任。
“顧兄說得在理。”
李明遠走過來，拍了拍顧少文的肩膀。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金科長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也是他的造化。咱們這些活著的，還得顧著自己。這江邊風大，別把顧兄吹病了，咱們回去歇著吧。”
顧少文正愁沒臺階下，一聽這話，立馬順坡下驢。
“還是明遠兄通情達理。”
他揮了揮手，把那兩個漁民趕走了。
“走！回去睡覺！明天一早還要趕船！”
一群人呼啦啦地回了客棧。
那一夜，李明遠睡得很踏實。窗外的江濤聲，聽在他耳朵裡，就像是最美妙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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