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幾步走到顧少文面前，抬起腳，一腳踹在顧少文的肩膀上。
“混賬東西！廢物！飯桶！”
顧少文被踹得向後一仰，也不敢躲，趕緊又爬起來跪好。
“處長息怒！處長息怒啊！當時船上的人都看見了，實在是攔不住啊！”
“攔不住？你帶了十幾號人，連個瘸子都看不住？”
查明雄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
“顧組長，這話說出去，誰信啊？莫不是那金滿山知道得太多，有人想讓他閉嘴吧？”
這話那是殺人誅心。
顧少文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冤枉啊！借卑職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真的是意外！真的是自殺！”
“因為我們沒抓到耗子，人影都沒看到，他怕上峰責罰他提供假情報，壓力過大，所以....”
“夠了！”
姚繼祖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那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人死了，線索就斷了。上面怪罪下來，你讓我怎麼交代？顧少文，你這顆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他指著顧少文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從今天起，撤銷你行動組組長的職務！給我滾回上海去！去監聽組！去給老子戴著耳機聽電報！要是再出岔子，老子親手斃了你！”
監聽組，那是冷板凳中的冷板凳，整天關在黑屋子裡，除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什麼也沒有，既沒油水也沒前途。
顧少文一聽，臉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處長......開恩啊......”
“姚副處長，好大的官威啊。”
一直靠在牆邊沒說話的李明遠，突然開了口。
他把嘴裡的菸頭拿下來，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然後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姚繼祖這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個人。他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李明遠那一身有些褶皺的外套，眼神里滿是不屑。
“你是誰？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出去！”
李明遠沒滾。
他反而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就在查明雄的對面。
“姚處長貴人多忘事，不認識我這隻小蝦米也是正常。”李明遠淡然道。
“但我這個編號，姚處長應該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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