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看了顧少文一眼。
這老狐狸,無利不起早。他這麼熱心,無非是想借著這層關係,在商行裡分一杯羹,或者是想把這當作以後翻身的資本。
但李明遠不在乎,那商行根本也沒多少油水。
何況戰事一起,都得歸零。
不過,顧少文也算個漢子,拉攏他一下也好。既然要回那個吃人的地方,手裡確實得有點籌碼。
“顧兄有心了。”
李明遠把菸頭彈出了窗外。
“既然還在,那就回去看看。正好,我也缺個喝茶的去處。”
顧少文知道阿春是個賣的,也沒多言,估計這大少爺不好這口。
立馬說起十里洋場的玫瑰歌舞廳,“明遠兄,家裡那兩位都不在,以後上海花花世界可是少不得去瞧瞧的。”
李明遠哪有那個心情,估計離那個導火索點燃的時間沒有幾天了。
就不知道日軍是否有變。
車子進了常州城,在一家名叫“德泰恆”的老字號酒樓前停下。
顧少文這回是下了血本,點了一桌子的硬菜。網油卷。香糟扣肉。還要了兩罈子封缸酒。
一群特務在樓下大廳裡吃得熱火朝天,李明遠和顧少文在二樓雅間裡對飲。
“來,明遠兄,走一個。”
顧少文端起酒杯,臉喝得紅撲撲的。
“這到了上海,雖然我是去了冷衙門,但我那幫手下的弟兄還在。雖然被拆得七零八落,但只要我在,他們就聽招呼。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你儘管開口,不用跟兄弟客氣。”
“好說。”
李明遠跟他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這酒醇厚,回味悠長。
“顧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回去,我是奔著殺鬼子去的。但上海灘這水渾,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那些弟兄,要是能幫我盯著點地面上的動靜,尤其是幫會和那些親日的動向,那就是幫了大忙。”
“包在我身上!”
顧少文拍著胸脯,酒氣上湧。
“別的不敢說,這上海灘哪怕哪隻野貓下了崽子,我顧少文想知道,不出半天就能摸清楚。那個什麼梅機關,還有特高課,只要他們敢露頭,我就能聞出味兒來。”
他夾了一塊扣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還關鍵是那個查明雄。”顧少文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小子,還不如以前的鄭......”
一想起鄭元凱恨李明遠的樣子,他趕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放心,以前是以前,如果他真的是咱敵人,我一定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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