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回了那個已經沒有了男主人的家。
......
李家坳，李家大宅。
夜深了，宅子裡卻還亮著燈。
李半城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封信，反反覆覆地看了不下十遍。
那信紙有些皺了，是被他那個攥著信的手給捏的。
他雖然年過半百，頭髮花白，但精神頭依然抖擻。只是此刻，那雙平日裡精明算計的老眼裡，全是不可思議和震驚。
“忠孝難兩全......變賣祖產......西蜀避禍......”
他念叨著信裡的詞句，手裡的菸袋鍋子早就滅了。
旁邊站著的李忠，垂手肅立，大氣都不敢出。
“李忠啊。”
李半城抬起頭，把信放在桌子上，用菸袋杆壓住。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在外面當官當傻了？讓我賣地？賣鋪子？還要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大西南？”
他指著這滿屋子的紅木傢俱，指著外面那連綿的屋脊。
“這是咱們李家幾輩人攢下來的基業啊！他說賣就賣？這要是賣了，我以後怎麼去見列祖列宗？”
“老爺。”
李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少爺這信，寫得懇切。而且......我看少爺的筆跡，比以前剛勁了不少，透著股子殺伐氣。他在外面，可能真的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大事？能有什麼大事？”
李半城哼了一聲，重新點上菸袋。
“不就是日本人嗎？當年長毛鬧得那麼兇，咱們李家不也挺過來了？只要有地在，有錢在，換了誰坐天下，不得給咱們幾分面子？”
他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涇縣那邊傳來的訊息，章炳義死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土皇帝，就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被人割了腦袋。
這事兒太邪乎。
李半城本來是打算去給劉縣長賀壽的，順便巴結巴結章炳義，把那礦上的事擺平。結果因為那幾天章炳義鬧得太兇，全城戒嚴，他這才拖了幾天沒去。
沒想到，這一拖，倒是躲過了一場是非。
“老爺，那這信......”李忠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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