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孃在廣州。那裡是國民政府的起家地，比這潭州安全。我有手有腳，我有錢，我能自己去。”
“胡鬧！”
柳玉如一聽這話，臉都變了色。
“廣州離這兒千里之遙！水路根本不通。走陸路？你知道要翻多少座山，過多少道關卡？路上全是潰兵和土匪，你一個女人，那是給人送菜！”
“那是我的事。”
沈疏桐轉身，開始從那些已經打包好的箱子裡往外掏東西。
她把那些笨重的瓷器。擺件全都扔在地上，只留下幾根金條和兩疊現大洋，用一塊藍布包袱皮裹了。
“權叔！”
她喊了一聲。
權叔從角落裡走出來，老腰彎得更低了，手裡還拿著那個旱菸袋。
“東家。”
“去，把後院那輛馬車套上。咱們不跟她們走。咱們回廣州，找老爺去。”
權叔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滿臉殺氣的劉美雲，又看了看一臉倔強的沈疏桐。
老頭子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哎。”
他沒勸。他是看著沈疏桐長大的，知道自家小姐這脾氣，看著軟綿綿的，真要是軸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這就去。”
權叔轉身往馬廄走去。
“不行！”
劉美雲幾步跨過去，擋在沈疏桐面前，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李明遠把你託付給我，我就得對你的命負責。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我也得把你綁去涇縣！”
“你敢！”
沈疏桐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剪刀，那是平時裁布用的，尖頭磨得飛快。
她把剪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你要是敢動粗，我就死在這兒！到時候李明遠回來，我看你給他帶去一具屍體，你怎麼跟他交代！”
剪刀尖刺破了皮膚，滲出一顆血珠，在雪白的脖頸上格外刺眼。
“你......”
劉美雲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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