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路青霜在下面，一邊開槍一邊笑，眼淚和著黑灰流了下來。
“你個瘋子！”
她罵道。
“彼此彼此。”
李明遠從屋頂上探出頭，衝著下面比了個手勢。
那是一根豎起的大拇指。
兩人隔著廢墟，隔著硝煙，相視一笑。
那種默契，不需要語言，是在生死之間熔鑄出來的信任。
戰鬥還在繼續，但這一刻，他們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這陣地，就丟不了。
...
硝煙還沒散盡，磚石縫隙裡冒著青煙。
李明遠靠在半截斷牆後面，手裡那把衝鋒槍的槍管燙得沒法摸。他解下腰間的水壺，也不管那是渾濁的溝水，仰頭灌了一口。
“還有多少子彈？”
他問旁邊的一營長。
“不到兩個基數。”一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手在顫抖，“長官，鬼子這次是歇口氣，下一波估計要把坦克開上來了。”
“把手榴彈捆起來。”李明遠把空彈夾拔下來，扔在腳邊的碎磚堆裡，“沒有反坦克炮，就拿命填。”
正說著，身後的廢墟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是皮鞋踩在碎瓦片上的動靜，不像大兵們的膠底鞋那麼沉悶。
“誰！”
李明遠猛地回頭，手裡的槍口順勢甩了過去。
三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人影，貓著腰，極其狼狽地從煙霧裡鑽了出來。
領頭的那個，手裡拎著兩把駁殼槍，滿頭滿臉的灰土，那身原本板正的中山裝被刮破了好幾處口子，露出了裡面的白襯衫。
“顧少文？”
李明遠愣了一下，槍口垂低了半分。
“你來幹什麼？”
顧少文沒接話。他衝到牆根底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身後的兩個特務也是一臉菜色，顯然這一路摸上來，沒少吃瓜落。
“鬼子......鬼子摸上來了！”
顧少文把手裡的一把駁殼槍往地上一杵，指了指側翼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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