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穿過朱漆大門，一直鋪到了青石臺階下面。
屋裡沒點燈，光線昏暗沉悶。
劉美雲脫去了那一身滿是硝煙味的德式軍裝，換上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綢緞長衫。
她沒坐，而是急著來回走動，腳底下的軟底布鞋在紅木地板上磨出細微的沙沙聲。
“十天了。”
她在窗前停下，手裡握著手帕，顯得十分焦急。
從小翠和二丫跟著沈疏桐那輛馬車去廣州，到現在，整整十天，連個信兒都沒有。
都知道，路途遙遠，所以她才期盼早些有點回音。
哪怕是壞訊息！
劉美雲轉過身，抓起桌上的茶壺，那是涼透的殘茶，她也不嫌棄，對著壺嘴猛灌了一口。冰涼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心頭那股子燥火。
“來人！”
她把茶壺重重頓在桌子上。
門外，一個揹著漢陽造的親兵跑進來，鞋底子帶起一陣塵土。
“大小姐，您吩咐。”
“再去城門口看看，有沒有過往的商隊帶信回來。還有，派兩匹快馬，往南邊迎迎。”
“是！”
親兵剛要轉身，卻又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大小姐，門房那邊剛才來報，說是有兩個外地人求見。”
“外地人？”
劉美雲皺起眉頭，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槍在換衣服的時候卸下了。
“什麼路數？”
“說是潭州來的。看著挺精幹，不像是做買賣的。”親兵壓低了聲音，“我看著腰裡帶著傢伙，所以沒叫他們靠近。”
這時，又一個士兵跑進來，“報告，門口兩名自稱潭州復興社的人求見，還說是柳玉如介紹來的。”
潭州復興社？
“柳玉如？”
劉美雲心頭一跳。
柳玉如派人來幹什麼？難道是沈疏桐出事了？
“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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