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黃壓壓的一片。
日本人學乖了。他們不再挺著刺刀傻衝，也不在開闊地上送死。
幾個日本兵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厚厚的鋼板。那是從碼頭倉庫裡拆下來的船用鋼板，子彈打上去，“叮噹”亂響，只能留下幾個白點，根本打不透。
“這幫矮子挺有腦子的。”李明遠罵了一句。
他想衝過去，可中間隔著兩條街，全是鬼子的機槍封鎖線。剛才試了兩次，丟下了幾具屍體，也沒能衝過那條死亡封鎖線。
只能看著。
那種無力感，比子彈打在身上還疼。
工廠樓下。
日軍的鋼板陣推進到了牆根。
後面的鬼子開始架梯子，還有人往窗戶裡扔煙霧彈。
“咳咳咳！”
樓裡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槍響。那是漢陽造和捷克式輕機槍的聲音，聽著有些單薄，但在拚命嘶吼。
“手榴彈！扔！”
樓上傳來一聲嘶啞的吼叫。
幾枚手榴彈扔了下來，但在鋼板上彈開了，在幾米外爆炸。氣浪掀翻了幾個鬼子，但缺口很快就被後面的人補上了。
日本人開始鑿牆，準備安放炸藥。
“他們要完了。”
一營長把頭盔摘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那是個死地。沒後路，也沒彈藥了。”
李明遠沒說話。
他看見三樓的窗戶口，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那是個年輕計程車兵，甚至可以說是是個孩子。軍裝爛成了布條，腦袋上纏著滲血的繃帶。
他手裡沒有槍。
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炸藥包，導火索正冒著嗤嗤的白煙。
那個士兵站在窗臺上，低頭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鋼板陣，還有那些正在怪叫著往上爬的日本兵。
他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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