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強拎著箱子，走進了站臺。
火車是那種老式的綠皮車，車頭冒著黑煙，像是一頭趴在雪地裡的巨獸。
二等車廂裡還好，人不算多，大多是些穿長衫的商人，或者是穿西裝的職員。
丁文強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他對面坐著個胖子，穿著貂皮馬褂，手指頭上戴著仨金戒指，正剝著花生米，花生皮扔了一地。
“大兄弟，去哪啊？”
胖子見丁文強坐下，自來熟地搭訕。
“哈爾濱。”
丁文強把箱子塞到座位底下，摘下眼鏡擦了擦。
“上學。”
“哎呀，大學生啊！”
胖子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花生米遞過來。
“來，吃點。這年頭，讀書人金貴。以後畢了業，那就是給皇軍......哦不，給國家辦事的大官。”
丁文強擺擺手，沒接。
“混口飯吃。”
他戴上眼鏡，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勁兒擺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胖子見他不想說話，也就沒再糾纏，自顧自地哼起了二人轉。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了。
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建築，變成了無邊無際的雪原。
枯樹，荒草，還有偶爾閃過的村落。
越往北走，雪越大。
到了奉天的時候，車站裡更是亂得沒法下腳。
一列運兵車剛停靠，上面全是日本兵，還有蒙著帆布的大炮。
“讓開！讓開！”
憲兵在站臺上清場，把老百姓往兩邊趕。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走得慢了點，被一個日本兵一腳踹在腰上，直接滾下了站臺。
“娘！”
旁邊一個漢子紅著眼要衝上去，被周圍的人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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