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澀谷十三走在前面，皮靴踩著積雪，咯吱咯吱響。
“丁文強，到了。”
澀谷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伸手推門。
一股子熱浪撲面而來。
屋裡三十多號人，原本嗡嗡的說話聲，像被刀切斷了一樣，瞬間沒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有滿洲的學生，也有穿著同樣校服。卻把腳架在桌子上的日本學生。
澀谷十三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
“諸君，安靜。”
他指了指身後的丁文強。
“這位是新來的插班生，丁文強。從日本留學歸來，最後這一個月，和大家一起修完土木工程的課程。”
底下有了動靜。
後排幾個日本學生互相擠眉弄眼，嘴角撇著，那個不屑勁兒，掛在臉上。
“最後一個月？”
一個留著分頭的日本學生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椅子腿蹭著地板，刺啦一聲響。
“這時候來，是來領畢業證的吧？”
旁邊的同伴嗤笑一聲，手裡轉著鋼筆。
“也是，支那人嘛，鍍個金，回去好當官。”
聲音不大，正好能讓全班聽見。
澀谷十三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側頭看了一眼丁文強。
丁文強沒看那幾個學生。
他把手裡的皮包放在講桌上，動作慢條斯理。
“初次見面。”
他張嘴，一口地道的東京口音，甚至帶著點只有在赤坂那種富人區才能聽到的慵懶調子。
“我是丁文強。”
他摘下眼鏡，從兜裡掏出一塊鹿皮布，輕輕擦拭著鏡片上的霧氣。
“家父在熱河做點小生意，送我來這兒，也就是混個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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