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壁爐裡的火苗舔舐著松木，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屋外的雪停了，寒氣卻順著玻璃縫隙往裡鑽，和屋內的暖意撞在一起，在窗戶上結出一層白濛濛的霧氣。
牛皮紙袋滑過桌面，停在丁文強面前。
今天是正月初七，南雲大清早就把他叫到辦公室。
“看看。”
她身子陷進黑色的沙發裡，兩條腿交疊著，皮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
丁文強伸手拿起檔案袋，繞開封口的棉線。
裡面是幾張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證件，還有一份入學通知書。
“濱城學院？”
他抽出那張印著大字的通知書，眉毛挑了一下。
一看入學日期是三年前的。
“在哪裡？”
“在哈爾濱。”
南雲操子起身，雙手插著軍褲肥碩的褲兜走了過來。
“這個學校一九二零年建的，就在南崗區。那是滿洲國的高等學府，專門給政府和滿鐵培養‘人才’的。校長澀谷十三，是土肥圓將軍的好友，以前在關東軍參謀部待過。”
她今天穿了軍服，靠近男人身邊，俯下身子。
那股子奇特香水的味道，再次包圍了丁文強。
“我想過了。讓你直接去警察局應聘，風險還是太大。那些支那警察雖然無能，但一個來路不明的‘海外留洋’，很容易被鼴鼠懷疑。”
她的手指在通知書上點了點。
“想來想去，如果是濱城學院的畢業生，那就不同了。能進那個學校起碼審查嚴格。正好，土木工程系有一個班，還有一個月畢業。將軍跟澀谷打過招呼了，把你插進去。”
丁文強看著那張通知書上的名字。
丁文強。
兜兜轉轉，又用回了這個名字。
但這上面的履歷，卻是全新的。
“二十二歲，熱河人。滿族，鑲藍旗。早年留學日本，讀的是土木專科。因為戰亂，家道中落，回滿洲進修，圖個前程。”
他念著上面的簡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身份，倒是貼切。落魄貴族，懂日語，為了口飯吃給日本人賣命，合情合理。”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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