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光線暗，一股子煤煙味。
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闆正趴在櫃檯上算賬，聽見有人進來，趕緊抬起頭，臉上堆起笑。
“喲，老總，這麼早？買點啥？”
丁文強沒好氣地拍了拍身上的雪。
“買塊肥皂，再拿條毛巾。我去隔壁洗澡，忘帶了。”
老闆手腳麻利地從貨架上拿下一塊黃色的肥皂，又扯了一條白毛巾，放在櫃檯上。
“老總看著面生啊？”
老闆一邊包東西，一邊隨口搭訕。
“新來的吧？在哪個部門高就啊？”
這本來就是生意人的客套話。
但在丁文強耳朵裡，這話就有點別的意思了。
正好找茬鬧一鬧。
丁文強眉頭一皺，手在櫃檯上一拍。
“啪！”
“打聽那麼多幹嘛？還輪到你查戶口啊？”
他瞪著眼睛，一臉的不耐煩。
“老子買東西又不是不給錢！趕緊的，多少錢？”
老闆被嚇了一哆嗦，手裡的紙差點掉了。他看著丁文強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心裡有點發虛，趕緊賠笑。
“沒......沒別的意思。就是隨口一問。一共......一共五塊錢。”
“多少？”
丁文強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頭，在老闆眼前晃了晃。
“五塊？你他媽搶劫啊？”
他指著那塊肥皂和毛巾。
“就這破玩意兒，你要我五塊？老子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塊！你這一張嘴就要去四分之一？”
“老總，您這就不講理了。”
老闆也苦著臉。
“現在物價漲得厲害，這肥皂都是從關內運來的，路費都得多少錢？再說這毛巾，那是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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