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好能看見警察局的大院。
丁文強正跟著老三往後勤處走。那個背影，挺拔，消瘦，在寒風裡顯得有些孤傲。
“老家熱河......”
姚雪在心裡默唸著。
“吉林離熱河，也不遠啊......”
她想起了那個讓她從吉林跑到哈爾濱的男人。那個失蹤了三年的混蛋。
也是這麼個背影。
也是這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姐？你看什麼呢？”白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什麼。”
姚雪回過神，收回目光，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咖啡。
“看那雪下的，今年冬天，怕是比往年都要冷。”
“冷怕什麼？”
白敏把腿翹起來，展示著那雙昂貴的皮靴。
“咱們這屋裡有爐子，有咖啡。只要不出去受罪，這冬天也就那麼回事。”
“是啊。”
姚雪嘆了口氣，把那份英文報紙折起來，壓在杯子底下。
“咱們是不用出去受罪。可有些人......”
她指了指樓下，指了指那個遠處。
“他們得在冰窟窿裡刨食吃。”
“姐，你說的是打冰窩子吃江魚嗎？”
“是呀。“姚雪眨眨眼，開始繼續介紹：”現在人吃不飽，大魚也沒多少，我聽說，泥河幾年乾旱，那邊的河泡子裡，打了冰窟窿，人都能鑽進去，墊著麻袋，裡面可以撿點泥鰍，雖然小點，總歸是肉。”
白敏大吃一驚，“啊？真的多危險呀，不是？我們在學校都說哈爾濱在日本人管理以後，已經很富了嗎？冬天都能殺豬吃上肉了。”
“呵呵！吃肉...”
“算了，咱也也不吃肉，也懶得打聽，誰愛吃誰吃。”
“不過，老百姓臉飯都吃不飽的那天，這哈爾濱的天，也要變了。”
白敏沒聽懂她話裡的深意，只當她是感嘆時局。
“變就變唄。反正有我舅舅在，有我爹在，這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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