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把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脖子縮在領子裡,高跟靴子踩在雪地上,走得並不快。
“丁翻譯,來哈爾濱還習慣嗎?”
她先開了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還行。就是太冷。”
丁文強雙手插兜,目不斜視。
“冷點好。”
姚雪抬頭看了看路燈下飛舞的雪花。
“冷了,人就清醒。不像在南方,暖風一吹,骨頭都酥了。”
她側過頭,看著丁文強。
“聽說你是熱河人?”
“是。”
“熱河我也去過。那地方,山多,匪也多。”
姚雪的話題跳躍得很快。
“那時候亂啊。不過現在好了,滿洲國成立了,雖說......那個,但好歹有個秩序。”
丁文強沒接這個話茬。這種政治上的話,說多錯多。
“姚主任是哪裡人?”他反問了一句。
“吉林。”
姚雪回答得很乾脆。
“我爹是以前吉林軍的一個旅長。後來......後來退了,就在家養老。”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
“我是家裡老么,又是女孩子,家裡慣著。後來去德國留了幾年學,回來也不想嫁人,就跑這兒來上班了。”
“德國?”
丁文強裝作有些驚訝。
“那可是好地方。聽說那邊的機械很厲害。”
“是厲害。”
姚雪點了點頭。
“不過人也刻板。不像咱們這兒,有人情味。”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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