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強吼得比他還大聲。
“我一個月才四十塊錢！房租二十，吃飯十塊，還要買菸買酒應酬。我兜裡就剩下那幾個鋼鏰了！他要坑我，我能不急眼嗎？”
“你急眼你就砸店？你就把人往局裡抓？”
“我是特務科的翻譯！我穿這身皮是幹嘛的？不就是為了不受欺負嗎？要是連個開雜貨鋪的都能騎在我脖子上拉屎，那我這警察不是白當了？”
丁文強越說越激動，身子往前掙，帶著椅子都在晃。
“再說了，那個胡四海，他算個什麼東西？上來就給我扣帽子，還動手打我。我那是正當防衛！他拔槍要崩我，我不開槍，難道等死？”
“你那是防衛？你那一槍直接廢了他胳膊！”
“我槍法準，怪我咯？”
丁文強冷笑一聲。
“我要是真想殺他，那一槍就不是打肩膀，是打眉心了。劉科長，你也是玩槍的，這距離，這準頭，我要是想殺人，他還能躺在醫院裡哼哼？”
高戰元聽了這話，樂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丁文強的臉蛋子。
“行啊小子，這話提氣。槍法不錯，沒給咱們特務科丟人。”
他轉頭看著劉忠良。
“聽見沒？人家是留了手的。要是真像你說的是抗日分子，胡四海早涼透了。還能留個活口給你做證？”
劉忠良被這一唱一和氣得腦瓜仁疼。
“高戰元，你這是包庇！這小子來路不明，一身的傷，身手又這麼好，你就一點不懷疑？”
“懷疑個屁。”
高戰元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他是濱城學院出來的。那是日本人的學校。那裡面的學生，哪個不練點劍道柔道？身上帶點傷怎麼了？那是男人的勳章。再說了，澀谷那是特務頭子出身，他看中的人，還能有錯？你這是懷疑我，還是懷疑澀谷校長？”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劉忠良有點接不住。
“我不是懷疑澀谷校長，我是怕他看走眼......”
“看走眼也輪不到你來管。”
高戰元一揮手。
“人我帶走。回去我關他禁閉，好好教育教育。至於胡四海那點醫藥費，我出了。這事兒就這麼著。”
說著，他就要去解丁文強身上的繩子。
“不行！”
劉忠良一步跨過去，按住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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