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個地方。
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
最關鍵是他太喜歡那電臺了。
只能叫這些人陪葬了。
這車隊一齣哈爾濱城，那路就不是路了。
本來就是土路，被大雪蓋了厚厚一層，底下全是坑坑窪窪的硬冰。車輪子壓上去，要麼打滑空轉，要麼顛得跟篩糠似的。
丁文強坐在副駕駛上，屁股底下那坐墊硬得像石頭。
他身上穿著那件從老三那順來的羊皮坎肩，外頭裹著警用棉大衣，還能將就。
旁邊的胡四海可就慘了。
這小子為了在日本人面前顯擺，穿得倒是挺威風，呢子大衣，裡面是制服，看著板正，可這玩意兒不擋風。尤其是車窗縫隙裡鑽進來的那股子賊風，跟針扎似的往骨頭縫裡刺。
胡四海那張大黑臉，這會兒凍得發青，牙齒在那兒“咯咯”打架，身子縮成一團，恨不得鑽進儀表盤底下去。
車子“哐當”一聲，又掉進個坑裡。
胡四海腦袋撞在車頂棚上，疼得直吸涼氣。
“這......這他媽什麼破路！”
胡四海罵了一句，聲音都哆嗦。
丁文強靠在椅背上，從懷裡摸出那是裝酒的鐵壺，擰開蓋子。一股子酒香飄了出來。
他也沒看胡四海，仰脖抿了一口。
“胡隊長，這就受不了了？”
丁文強把酒壺蓋擰上，揣回懷裡，手在肚子上捂了捂。
“滾犢子，少他媽說風涼話，你他媽倒是能掐會算，穿了這麼多！”胡四海氣的只翻白眼。
丁文強就是要存心激怒他，好找機會把他弄死，“呵呵，我知道胡隊長是老兵油子，這點不算什麼，穿個褲衩都能穿大山是吧。”
胡四海聽著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聞著那酒味，喉嚨裡伸出個爪子來撓。
“少......少在那放屁。阿......切！”
胡四海搓著手，哈著白氣。
“老子當年在死人堆裡爬的時候，你還在孃胎裡轉筋呢。這點冷算個屁。”
“是是是，你老當益壯。”
丁文強看著窗外黑漆漆的荒野，伸手抄起掛車窗的鐵片，開始掛掉車窗上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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