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高戰元他們也就是想跟丁文強套套近乎，留條後路。現在多了這麼尊大佛，說話都得在肚子裡過三遍篩子。
酒過三巡。
高戰元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舌頭也有點大了。
他端著碗，那手直哆嗦，酒灑了一半在袖子上。
“強子......嗝......哥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高戰元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頓。
“這年頭，人活得......真他媽不如狗。”
老三在旁邊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拉高戰元袖子。
“老大，喝多了，吃菜，吃菜。”
“吃個屁！”
高戰元一把甩開老三的手，眼珠子通紅，那是憋屈久了的紅。
“劉忠良那孫子......是陰，是損。可他對日本人......那是比他爹都孝敬啊！結果呢？啊？”
他指著虛空，手指頭亂顫。
“說抓就抓，說斃就斃！連個響兒都沒聽見！那就是個替罪羊！那就是個尿壺！用完了嫌騷，一腳踹碎了！”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龍把腦袋埋進褲襠裡，恨不得鑽地縫。
白敏坐在那兒，手裡絞著手帕，臉色發白，卻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桌角的一個蟲眼。
“自古有云，伴君如伴虎啊......”
高戰元趴在桌子上，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哭腔。
“給日本人當狗......沒好下場......沒好下場啊......”
“老大！”
老三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站起來，幾步竄到門口，把門簾子掀開看了一眼，又趕緊放下，把那兩扇破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回過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全是冷汗。
“各位，各位！老大這是喝多了！那是馬尿灌進腦子裡了！說的都是胡話！”
他衝著丁文強拚命眨眼。
“文強，你知道的，咱們科長那是對滿洲國最忠心的！這......這就是酒後失言！”
丁文強坐在那兒，手裡轉著酒碗。
他看著高戰元那副爛泥樣，心裡冷笑。這幫漢奸，平日裡作威作福，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時候，比誰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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