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空氣像是瞬間被抽乾了，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丁文強站在她身後，手垂在身側。
白敏慢慢地把手縮回來，像是被燙著了一樣。她沒回頭，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早該知道的......”
隨之而來的是顫抖的哭腔。
“你日語那麼好......你槍法那麼準......你連憲兵隊都能隨便進......”
她慢慢轉過身，雙腿發軟，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丁文強。
眼淚順著那張精緻的臉龐滑落，衝花了妝容。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熱河人......你是日本人，對不對？”
她指著那個箱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是個太君......是來調查我們的......是嗎？”
丁文強沒否認，也沒承認。
這樣的結局其實也好，就像姚雪一樣。
他彎下腰，伸手把箱子蓋合上，“咔噠”一聲扣好鎖釦。
“白敏。”
他直起腰，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這個世界，真真假假，只要能活著就行。”
他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你是商會會長的女兒，你舅舅是警察局長，你們就真的心安嗎？你們是真的嗎？”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那些在街上要飯的，那些在工廠裡做苦力的，這種無望的生活就是大東亞共榮圈，就是日本人宣揚的東方樂土，這都是真嗎？”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蹲在地上的白敏。
“不僅能活著。還要踏實地活著。”
“別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別讓後人把祖墳給刨了就行。”
“這就是真的。”
白敏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她以為自己有點喜歡，卻又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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