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三個字，瞬間將他拉回了淞滬的血肉磨坊，拉回了四行倉庫那個火光沖天的長夜。
想起了那面在槍林彈雨中升起的旗幟。
想起了那個人。
丁立人。
稅警總團出身，後來在血戰中被改編成了德械師的骨幹。
可是......他不是應該撤往武漢了嗎？怎麼會被困在這個絕地？！
“對面的指揮官，叫什麼名字？”
李明遠端著茶杯的手穩如泰山。
“具體叫什麼還沒查清。”
山谷信男咬牙切齒地說，“不過，從抓到的幾個快餓死的重傷俘虜嘴裡撬出來，好像姓丁。還是個師長級別的高階將領，親自帶隊斷後！”
“丁？”
李明遠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縮。他垂下眼簾，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住了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真的是他？
“春上君，你怎麼了？是不是這茶不合胃口？”山谷信男察言觀色，問了一句。
“不，茶很好。”
李明遠放下茶杯，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屬於日軍中佐的冰冷與陰狠。
“我只是在想，既然是支那軍的王牌，就更不能留了。這種硬骨頭如果突圍出去，絕對是皇軍的心腹大患。”
“誰說不是呢！”
山谷信男猛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
“所以我才急得要砸桌子！陸航那幫混蛋不肯派飛機，重炮在泥濘里根本拉不上來。光靠步兵拿命往裡填，我第三師團的傷亡快承受不起了！”
他殷切地看著李明遠，像是看著一根救命稻草。
“春上君，你在參謀本部路子野，又是管物資的。能不能......幫我協調幾門重炮？或者調幾架轟炸機過來？只要能轟平這個鎮子，算我山谷信男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李明遠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在那片被紅藍鉛筆圈了無數次的絕地上死死凝視著。大腦在瘋狂運轉。
救？
這裡被幾千個全副武裝的鬼子圍得水洩不通，他一個後勤中佐，拿什麼救？
不救？
讓他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昔日的生死兄弟被鬼子炮火碾碎，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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