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日軍正在收隊，手電筒的光在人堆裡晃來晃去，偽軍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往回走。
地上那兩具屍體，已經沒人管了。
他轉回頭，把氈帽壓了壓，擋住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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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重慶。
金秋的重慶還在發著最後的餘威，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滿城的石板路曬得冒油。空氣又溼又熱，跟蒸籠似的，連呼吸都覺得黏糊糊的。
財政部大樓三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門是關著的，門上釘著一塊銅牌：物資科長 陳清妍
屋裡頭，電風扇轉得吱吱呀呀的，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陳清妍坐在辦公桌後面。
二十五歲的年紀，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彆著一枚小小的翡翠簪子。桌上的檔案摞得老高，她一份也沒動。
她在等人。
十分鐘前她打了一個電話。
打給樓下的聯絡處。
說的是讓王小虎立刻上來。不是“請”，是“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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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在走廊裡擦汗。
他替著一圈茶壺蓋的頭，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皮鞋擦得錚亮，領口的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勒得脖子上那圈肉往外鼓。
如今他可不得了，可不是以前潭州的小警察，他現在可是財政部外勤隊長，在重慶那算一號一人物，關鍵是手裡有物資。
那個時代，比錢都管用，你有金條，能當飯吃，當油用嗎？
但人家王小虎可以，手裡掐著戰略物資。
還是陳家的人。
可早上一聽門衛的話，當時渾身大汗。
自從李明遠把他從東北救出來，跟唐僧取經似的回到重慶。
陳大小姐還第一次發這麼大火。
他不停的反思，自己是哪出了差子。
他昨晚沒回家，和幾個袍哥喝多了，在小老婆那兒耗了一宿，早上是被人砸門叫醒的。知道是陳大小姐又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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