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在東坡趴了足足五分鐘，整個西坡的地形和鬼子的位置已經刻在了腦子裡。
吉野的中路衝鋒部隊在山腰偏上，距離稜線大約八十米，方位——正西偏南約十度。
左翼迂迴部隊在乾溝裡，距離稜線大約一百二十米，方位——正西偏南約三十度。
還有彈藥箱，那個他沒能炸掉的彈藥箱，在右翼碎石坡的大石頭後面，距離稜線大約兩百米，方位——正西偏北約五度。
他閉上眼。
腦子裡浮現出剛才在東坡看到的畫面。
月光下的西坡，每一塊石頭的位置，每一條溝壑的走向，每一個鬼子火力點的方位——全都在。
他睜開眼。
大聲命令道：“炮口右偏五度。”
炮兵班長瞪著他。
“你誰啊？”
“我說右偏五度！仰角降到最低！”
“那打不到？”
“不是朝下面打。”李明遠一把推開炮兵班長，自己蹲到了瞄準鏡後面。“往遠處打。打山腰。兩百米距離。”
他把右眼貼上瞄準鏡。
瞄準鏡裡一片漆黑——夜間沒有參照物，什麼都看不到。
不看了。
因為他腦袋裡的的3d立體影像已經形成。
他把東坡看到的畫面和炮位的朝向疊在一起，估算彈道。
四一式山炮，七十五毫米口徑，炮彈初速三百八十米每秒，最小射角大約十度。在兩百米距離上，彈道幾乎是直射。
彈藥箱的位置在右翼大石頭後面——他記得那塊石頭旁邊有一棵歪脖子松樹，樹幹分了兩個叉。
“右偏五度。仰角——十二度。”
他用手擰著方向輪，一點一點調。
炮兵班長站在旁邊，似乎看出點門道，於是跟手下點頭。
“聽他的！”
“裝填！”
一個炮手把炮彈塞進炮膛，關上炮閂。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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