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緊回去佈置。我儘量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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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往下走，拐了兩個彎，就能接上官道。
李明遠在最後一個彎道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色棉布短衫，黑布鞋，舊氈帽。
一個標準的北平周邊的莊稼漢。
勃朗寧從腰間掏出來，開啟保險，塞進了短衫右側的腰處，衫子的下襬正好蓋住。
李明遠轉身，大步走下了山道，踏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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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官道上的時候，日軍的隊伍前鋒已經過來了。
他迎著隊伍走。
一個莊稼漢，低著頭，貼著路邊走，跟滿大街看到軍隊就躲的老百姓一個樣。
但他沒躲。
他走到路中間去了。
打頭的偽軍先看到了他。
一個偽軍排長，戴著頂歪七扭八的軍帽，嘴裡叼著根草棍，看到一個老百姓走到路中間來了，立馬來了精神。
“哎哎哎！找死呢？讓開讓開！”
後面幾個偽軍也跟著嚷嚷，步槍端了起來，槍口對著他。
“滾一邊去！沒看見皇軍在行軍嗎？”
那小子提前跑了過來，還把帽子差點跑掉地上。
歪戴著帽子站到李明遠面前，氣喘吁吁的。
李明遠停住，抬起頭。
氈帽下面的那張臉，平平淡淡的，像個受慣了欺負的老實莊稼人。
然後他抬起右手。
“啪！”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那個偽軍排長的臉上。
那聲音脆得很，在山谷裡都有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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