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的眉毛抬了一下。
“誰？”
“澀谷三郎。日本軍部的高階顧問，少將銜。土肥圓的人。現在住在駐防軍司令部貴賓樓。”
韓松沒立刻說話。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涼水，水面上映著破廟屋頂漏進來的一小塊天光。
“什麼來頭？”
“老牌特務，搞了一輩子情報，來北平是查我的。被他盯上，查下去遲早露餡。”
“多少人護衛？”
“三個隨員。一個秘書，兩個護衛。都帶著槍。司令部外圍有一箇中隊的警衛，負責的是上次西山遇到的那個上尉三浦。”
“一箇中隊。”韓松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司令部裡面呢？”
“裡面還有憲兵，人數不定，至少一個小隊。加上司令部本身的參謀人員和勤務兵，進出的人很雜。但貴賓樓是獨立的，跟主樓隔著一個院子。”
韓松聽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那顆光頭在昏暗的廟裡反著一點微光。
“殺了就是。”
他說得很輕鬆，絲毫沒把這百八十鬼子放在眼裡。
“交給我。你把他的作息摸清楚，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走哪條路，坐什麼車，我只需要出手。”
“好。”
“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韓松抬起頭，兩隻眼珠子在陰影裡又黑又亮。
“殺完之後，我要一條幹淨的退路。你得提前安排好。”
“我來安排。”
“老道我燒雞還沒吃夠呢，還想繼續吃下去。”
“行。”
韓松重新閉上了眼。
李明遠站起來，彎腰鑽出破廟的門簾。
外面天已經全黑了。衚衕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大街上的燈火透過房頂的輪廓洇過來一點昏黃。夜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不知道哪家煎餅攤子的油煙味。
他把衣領豎起來，雙手插進口袋，沿著衚衕往外走。
次日。參謀部第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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