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雙眼睛。
她想起哈爾濱，想起冬天的警察局門口，他穿著一件黑色棉大衣出來，棉襖上粘著雪，肩膀縮著，嘴裡哈著白氣，衝她咧嘴一笑。
那個人笑的時候，整張臉都是活的。
眼前這個人不笑。或者說，他笑的時候，嘴在動，臉上其他地方紋絲不動。
她又想起胡四海。這個行動隊長以為一個毛頭學生好欺負，誰知被丁文強當場怒懟。
結果沒幾天這下子就被那個兇狠的日本保安局副局長給突突了。
魯莽，衝動。不計後果。
但每次都不是他出手，對方非死即傷。
還有學校裡的日本同學，兩個休學，一個重傷，都是白天得罪過他。
他如果是真是日本人？為什麼對自己人這麼狠？
問父親，父親只說眼見不一定準，你只要安安全全的上你班，其他別摻乎，以後離他遠點。
眼前這個春上仁間，坐在榻榻米上，筷子擱得規規矩矩，腰背挺直，連嚼蘿蔔的節奏都不緊不慢。
判若兩人。
白敏的喉嚨動了一下，把胡思亂想咽回去了。
她低下頭，重新端起茶杯。
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在杯子裡晃了晃。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澀谷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笑。
“讓你們等久了。聊什麼呢？”
李明遠拿起筷子：“白小姐在請教日語發音。”
澀谷點頭：“好好好，多交流，日語這個東西，就得多練多說嘛。”
他重新跪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白敏低著頭吃飯，一句話不說。
澀谷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鏡片後面的眼珠子轉了半圈，落回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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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晚上，城東，破廟。
天黑透了，衚衕裡連個路燈都沒有。
李明遠掀開麻袋簾子鑽進去的時候，聞到了燒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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